​从铜臭的臭字读音谈起（二）

从铜臭的臭字读音谈起（二）

臭字是个会意字，汉代许慎在《说文解字》中解释：“臭，禽走，臭而知其迹者，犬也。从犬，从自。” 清代段玉裁在《说文解字注》则对《说文》进一步解释道：“臭，禽走臭而知其迹者犬也。走臭犹言逐气。犬能行路踪迹前犬之所至。于其气知之也。故其字从犬自。自者、鼻也。”这个解释，对于我们生活在乡间的人，应该感到很亲切，就是说狗的鼻子灵敏，能够靠闻气味来认路。

在甲骨文中，“臭”字就是上面一个鼻子下面一个犬。“臭”字的造字本义，是表示动词含义的辨别气味，相当于“闻”或是“嗅”的意思。

需要注意的是，臭字上面这个“自”字，本意是鼻子的意思。“自者，鼻也。”从甲骨文中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“自”字就是一个鼻子的形象。汉字的演变规律，从甲骨文、金文、大篆、小篆、再经隶变、楷化，一步步的线条笔画化和抽象化，汉字“象形”的特点逐渐消失。现在我们看到的“自”字，已经难以跟鼻子的形象联系起来，从汉字的起源甲骨文来看，“自”字就是一只鼻子的形象。“臭”字就是“鼻子”下面一只“犬”。现在，我们说某人鼻子很灵敏，闻到人家饭菜的香味就过来蹭饭，就是某人“狗鼻子”，差不多就是“臭”的本义。

由于鼻子处于脸部中央且突出于位置，在表达“自己”的意思时，时常用手指来指着鼻子表示，这种情况到现在还很常见，比如指着自己的鼻子说“老子天下第一”，比如痛骂别人是“指着鼻子骂”。

说句题外话，虽然现在的女性在化妆打扮中对于眉眼用力最勤，但在相法上看，鼻为中岳，居于面相的主导地位，关系人生的贫贱富贵。

由于表示鼻子意思的“自”字，演化为用来表示“自己”的意思，那就只好再造一个“鼻”字来表示鼻子。鼻字是形声字，上面的“自”为形旁表形，下在的“畀”声旁表音。从文献上来说，鼻字开始见之于战国时期。

如果说，“自”字开始的意思是“鼻子”，实在很有意思，那么，表示自己更常见的“我”字，最初的意思是“大戌”，也就是大斧头，是行刑杀人的凶器，这可能更会颠覆你的想象。

回到“臭”字上来。“臭”的本义是表示动词意义上的“闻气味”，后来发展为名词意义上的“气味的总称”，这一概念可能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的古籍文献中。而为了表达“用鼻子闻气味”的意思，则另外造出个“嗅”字。

尽管有了“嗅”字来表示用鼻子闻气味的意思，到了战国末期，“闻”表示“用鼻子闻气味”的概念开始出现，但使用率不高，直到西汉以后，“闻”才取代了“臭”或“嗅”的地位，以后，“闻”的使用率继续发展，成为表示“用鼻子闻”的主要词汇。

到了汉魏时期，“臭”从“气味的总称”逐渐分化出表示“难闻气味”这一义项。到南北朝时期，“臭”已经普遍向“腐臭”这一独立义项发展。南朝梁陈时期的顾野王在其重要的训诂学著作《玉篇》中，明确地将“臭”解释为“恶气息”，成为一个与“馥”相对应的形容词。

虽然，“臭”朝“难闻气味”方向发展，并最终得以确立这一义项。但由于文化传承的关系，“臭”作为“气味的总称”这一义项，依然得到保留。《礼记·内则》：“衿缨，皆佩容臭。”郑玄注：“容臭，香物也。”宋末元初的陈澔在《礼记集说》解释为：“助为形容之饰，故言容臭，以缨佩之，后世香囊，即其遗制。”明代宋濂《送东阳马生序》：“同舍生皆被绮绣，戴朱缨宝饰之帽，腰白玉之环，左佩刀，右备容臭，烨然若神人。”这里的“容臭”就是承袭《礼记》中的“容臭”之说，表示香囊的意思。

顺便说一句，现在一些男生爱喷香水，可能会被人讥笑。在古代，身佩香囊，并非只是女性所为，也是公子哥的标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