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库大道道无终
张库大道道无终





张库大道的“张”, 是指张家口,“库” 则是指“圐圙”的转读词“库伦”。 张库大道全长2800华里左右, 库伦至恰克图800华里左右。 张库恰国际商道的总长度, 正如民间所说 “恰图大圐圙三千六”。
清朝人何秋涛说,“康熙年,初设互市在库伦”。 因为有了“市”, 便出现了路。这路,就是张库大道。“张库大道” 一词出现较晚, 大约在一百年前的政府文件中才有记载。 长期以来, 张家口的老百姓却把这条道叫做买卖路, 称在张库大道上行走是遛草地、跑圐圙、跑后草地; 称这条路上的买卖人为碎销。
后来, 张库大道向北延伸至恰克图, 已经成为了一条沟通欧亚的大通道,应该叫做张库恰国际商道。不过,为了尊重张家口人多年来的语言习惯, 我们还是把这条路称为张库大道。
行进在戈壁滩的驼队(陶宗冶供稿)
驼队一般秋天出发,这恰恰保证了张库大道商品运输的连续性。春末,骆驼开始脱毛。夏季,是脱了毛的骆驼的生理脆弱期,需要休整放牧。这时,张家口的骆驼全都赶到坝上牧场避暑,称为“放场”。驼队出发的日子都在夏末秋初驼毛长起来以后。 张家口民间有这样的说法:“牛非草长不行,驼非毛长不走。 ”
一般每峰骆驼驮载货物四五百斤,一天行程约七八十里。 往返张库大道一趟,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。
羊皮图(恰克图茶叶之路考察团供稿)
这是一张俄国人手绘在羊皮上的张库恰国际大商道地图,图中粗线标示的就是张家口经大圐圙、再到恰克图进而欧洲的路线。 商道的起点калган(卡拉根),就是今张家口;урга(库伦),就是圐圙;кяхта(恰克图),是今恰克图;其后,商道又经过красноярок(克拉斯諾雅尔斯克)、омск(鄂木斯克)、йрбйк(伊尔宾克),直到欧洲。
今天的张库大道(刘旭东供稿)
从张家口出发,出大境门,走西沟,登旱淖坝,过张北(兴和)、庙滩,往北是六歪嘴、老倌梁,从德言庆庙出张北县境后,经康保邓油坊、西土城、蒙古店、李家地、开地房、十大股、窦家地进入嘉卜寺(今化德)、乌兰淖、镶黄旗、滂江、二连、乌德、叨林至大圐圙,再延伸至俄国的恰克图,这是张库恰国际大商道的主道,也就是陈纂所说的老倌儿道。
回到大境门外西沟的老倌儿车队(美·张柏林拍摄)
因为拉车的牛需要一路走一路放牧,春夏季节草原水草比较丰茂,所以老倌儿车队每年差不多在清明青草发芽时节出发,八月底归回,最晚也要十月返回。车队老倌车每天行三四十里, 正常情况往返圐圙要六七个月的时间,稍有耽搁,往返一趟十几个月也是常有的事。
正在攀登崇礼黄土坝的老倌车队 (张库大道历史博物馆供稿)
历史上, 大商道上的商人多从大境门外西沟行走。 此外,除出大境门,走正沟、西甸子、啕赖庙、察汗陀罗,从五十家子、黄土坝登坝并入主道的这条路外,还有多条上坝的路线。
(张库大道历史文化研究会供稿 文案汇总刘振瑛、李现云、裴蕾)张库大道道无终(下)

张库大道是一条承载着财富的黄金之路, 但特定环境和财富的诱惑, 促使土匪强人在张库商道上滋生麋集, 以致商旅不行,怨声载道。其实,张库大道并不是很长。只是因为它处于蒙古高原和华北平原两个经济板块之间, 只是因为它连接的是两个不同习俗的民族群落, 只是因为它穿越了横亘于蒙古草原的绝漠荒原,只是因为它是万里茶路中极其重要的一段,只是因为它曾经创造了无尽的商业传奇,所以它的历史才越发凝重。

行进中的驼队(张库大道历史博物馆供稿)
刘健生、刘鹏生两位学者在《晋商研究》一书说道:“张家口至恰克图一程,约1500公里,地旷人稀,朔漠大荒,流沙无定,夏季酷暑,头顶烈日,足履灼沙,数日不见水源,如煎如炙;冬季朔风呼啸,气温至摄氏零下36度,途中次第冻僵毙者时而有之;春秋两季,时遇风沙骤至,天昏地暗,填路埋人;间或突遭匪劫,丢命失财,死于天灾人祸者时有所闻,黄沙白骨,令人触目惊心;每运一次货物,牛车驼队颇费时日,约经数月至半年,若逢不顺,有终年不得达者。至于赴国外经商,一去无回,埋骨异域者,屡见不鲜。 ”寥寥数语,写尽了商道艰辛。

休憩的老倌儿车队(陶宗冶供稿)
有时就算躲过了天灾,也躲过了人祸,没有渴死也没有饿死,也还得当心不能生病。 商队所带的药品只有那么几种,治一治常见病还能凑合,如果得了要命的急症,或者误食了毒蘑菇,那就只能等死了。
人死了,就地挖坑掩埋。 有石块的地方就地简单地堆一个玛尼堆,没有石块的地方甚至连一个简单的标记也留不下。 即使这样还不算完,商队离开不久,就会有狼群将尸体扒出来啃食个精光。

大漠中的驼队 (张库大道历史博物馆供稿)
张库大道经过的戈壁瀚海,我们称之为戈壁滩。瀚海是蒙古大沙漠的古称,陶翰《出萧关怀古》中就有“孤城当瀚海,落日照祁连”的描写。 戈壁瀚海是张库大道中最为艰难的一段,茫茫戈壁滩上是无尽的黄褐色沙土和石块儿,几乎没有植物,这里是生命的禁区, 留给人们的是悲壮、苍凉,甚至是绝望。
去往大圐圙的老倌儿车队 (张库大道历史博物馆供稿)
历史上, 张家口至大圐圙的路上,冬日严寒、夏日酷暑,以及土匪、狼群、黑灾、白灾、沙暴都永远是商队绕不过去的话题。穿越沙漠戈壁,往往六七天见不到一处水源。 戈壁沙漠中水位低,挖井也见不到水,为了活命,有时不得不喝臭水坑和牛蹄窝中的污水、甚至马尿。

休息中的驼队(陶宗冶供稿)
旅人们的食物是事先预备好的,从张家口出发时带的是小米、莜面、冷糕、山药(土豆)、咸菜。 从草原返回时,带的通常会加一些奶豆腐、羊肉干等。
每到一个休息地,就会有专人负责埋锅造饭。 他们用火镰打击火石,先引燃艾绒,再引燃干牛粪。 沙漠中的骆驼刺也是一种很好的燃料,割下来就可以烧。 所以,人们给它起了一个充满感激的名字,叫它“大救驾”。
(张库大道历史文化研究会供稿 文案汇总刘振瑛、李现云、裴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