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行控制权易主,这家共享单车老牌劲旅何去何从?
永安行控制权易主,这家共享单车老牌劲旅何去何从?
3月7日晚间,一纸略显突兀的停牌公告,再次将略显沉寂的永安行推至聚光灯下。公告言简意赅,核心信息只有一个:实控人孙继胜正在筹划公司股份转让事宜,可能导致控制权变更。
“控制权变更?”四个字,犹如平静湖面投下巨石,激起涟漪无数。对于这家曾经顶着“共享单车第一股”光环上市的企业而言, “卖身”二字,无疑充满了唏嘘与落寞。
时间拨回至七年前,2017年8月,永安行顶着“共享单车第一股”的光环登陆A股市场,一时风光无限。彼时,共享经济的浪潮席卷神州大地,ofo、摩拜等明星企业你方唱罢我登场,资本狂舞,用户蜂拥,共享单车似乎预示着城市出行的新纪元。而永安行,作为传统公共自行车领域的龙头,率先登陆资本市场,更被市场寄予厚望,期待其在共享经济的赛道上再度腾飞。
然而,七年光阴荏苒,共享单车的风口早已散去,曾经的明星企业或陨落,或转型,留下一地鸡毛。而永安行,虽然成功上市,却似乎始终游离于共享经济的中心舞台之外,最终也未能搭上这趟时代的列车。如今,实控人筹划股份转让, “控制权变更”的字眼,更是让人嗅到一丝“英雄迟暮”的悲凉意味。

“卖身”的无奈:业绩承压与转型困境
永安行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宣布可能“卖身”,并非毫无征兆。细读公告,我们不难发现,在“控制权变更”的背后,是永安行日益凸显的业绩压力和转型困境。
就在停牌公告发布前不久,2月28日,永安行刚刚宣布终止一项重大资产重组事项——原计划收购上海联适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联适导航”)65%的股份。 这项收购,被永安行寄予厚望,旨在切入“农机无人驾驶”这一新兴领域,丰富战略新兴板块业务布局,打造“新质生产力”。然而,最终却因“交易各方对联适导航估值等商业条款未能达成一致”而宣告流产。
重大资产重组的终止,无疑给永安行的转型之路蒙上了一层阴影。更令人担忧的是,与重组终止公告几乎同步发布的,是永安行2024年度业绩预亏公告。公告显示,永安行预计2024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为-1.6亿元到-1.4亿元。
业绩预亏的原因,永安行也毫不讳言:“报告期内,受宏观环境影响,公司公共自行车项目增量不足、存量缩减,导致公司当期收入减少。此外,因部分客户拖延付款造成应收款项未能及时到账,公司坏账计提金额约1亿元,导致当期利润大幅下降。”
寥寥数语,却道出了永安行当前的困境:核心业务公共自行车项目增长乏力,甚至出现萎缩;应收账款风险凸显,坏账侵蚀利润;转型新兴业务受阻,业绩承压。
曾经赖以起家的公共自行车业务,如今却成为了拖累业绩的“鸡肋”。这背后,既有宏观环境的影响,也有行业竞争的加剧,更有永安行自身战略转型的迟缓与乏力。

公共自行车的“冰河世纪”:传统业务的困境与突围
永安行起家于公共自行车系统业务,这曾是其最核心的竞争力,也是其上市的基石。然而,随着共享单车的兴起,以及城市出行方式的多元化发展,公共自行车这一传统业务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,甚至可以说正在步入“冰河世纪”。
共享单车的冲击,直接挤压了公共自行车的生存空间。 共享单车以其“随借随还”的便利性和更时尚的外观,迅速俘获了年轻用户的芳心,对传统的“定点借还”的公共自行车形成了降维打击。尽管共享单车的野蛮生长最终走向泡沫破灭,但其对用户出行习惯的改变,以及对公共自行车市场的冲击,却是不可逆转的。
城市出行方式的多元化,进一步削弱了公共自行车的需求。 网约车、电动自行车、共享汽车等新兴出行方式的兴起,为用户提供了更多样化的选择。在短途出行领域,电动自行车和共享单车更加灵活便捷;在中长途出行领域,网约车和共享汽车则更舒适高效。公共自行车的应用场景被进一步压缩,需求自然随之萎缩。
地方财政压力加大,公共自行车项目建设放缓甚至缩减。 公共自行车项目往往需要地方的财政支持,然而,近年来,地方财政普遍承压,对于公共自行车这类非刚需的民生项目,投入力度有所减弱,甚至部分城市开始缩减公共自行车规模。这直接导致了永安行公共自行车项目增量不足、存量缩减的局面。
面对传统业务的困境,永安行并非没有尝试突围。早在共享单车兴起之初,永安行就曾推出自有品牌的共享单车“永安行哈啰单车”(后更名为“哈啰单车”),试图在共享单车领域分一杯羹。然而,由于缺乏互联网基因和资本加持,永安行在共享单车的烧钱大战中很快败下阵来,最终选择将哈啰单车业务出售给蚂蚁金服和深创投等机构,转而专注于公共自行车系统业务。
此后,永安行也曾尝试多元化转型,例如拓展共享助力车、共享汽车等业务,但均未能形成规模效应,对业绩的贡献也十分有限。此次计划收购联适导航,进军农机无人驾驶领域,无疑是永安行在转型道路上的一次重要尝试,然而,最终的失败,也再次暴露了永安行在转型方面的困境与挑战。

“新质生产力”的迷雾:转型方向与战略抉择
在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中,永安行曾提及收购联适导航的目的是“打造新质生产力”。 “新质生产力”无疑是当前中国经济领域的热词,代表着创新驱动、高质量发展的新方向。永安行试图将自身与“新质生产力”概念相连接,也反映了其在转型方向上的思考与探索。
然而,从共享出行到农机无人驾驶,永安行的转型跨度不可谓不大。两者之间,除了都属于“出行”范畴之外,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关联性。 农机无人驾驶属于典型的技术密集型产业,需要深厚的技术积累和研发投入,这与永安行传统的公共自行车业务模式存在着较大的差异。
永安行选择农机无人驾驶作为转型方向,或许有以下几方面的考量:
看好农业智能化、无人化的大趋势。 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农村劳动力流失,农业智能化、无人化已成为必然趋势。农机无人驾驶作为智慧农业的重要组成部分,市场前景广阔。
希望借助“新质生产力”概念,提升公司估值和市场关注度。 在“新质生产力”成为政策风向标的大背景下,涉足相关领域的企业更容易受到资本市场的青睐。永安行或许希望通过布局农机无人驾驶,重塑公司形象,提升估值。
寻求新的增长点,摆脱对传统业务的依赖。 公共自行车业务的增长瓶颈已显,永安行亟需寻找新的增长点,支撑公司未来的发展。农机无人驾驶,无疑被视为一个潜在的新增长引擎。
然而,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 农机无人驾驶领域,技术门槛高,竞争也十分激烈。 除了联适导航之外,市场上还有众多深耕多年的企业,例如大疆农业、极飞科技等,这些企业在技术积累、品牌知名度、渠道布局等方面都具备较强的优势。 永安行作为一个“跨界者”,想要在这一领域突围,难度可想而知。
更何况,此次收购联适导航的失败,也暴露出永安行在转型战略执行方面的一些问题。 估值谈判破裂,或许反映出永安行在并购方面的经验不足,也可能暗示其在战略决策上存在一定的盲目性。

谁将入主?“卖身”之后的永安行向何处去?
在转型受阻、业绩承压的背景下,实控人孙继胜选择筹划股份转让, “控制权变更”的字眼,无疑引发了外界对于永安行未来走向的诸多猜测。
谁将成为永安行的新主人? 目前来看,潜在的买家类型可能包括以下几种:
产业资本: 例如,与永安行现有业务具有协同效应的企业,或者在智慧出行、智慧农业等领域有布局的企业。 产业资本入主,或许能够为永安行带来新的业务资源和产业协同效应,助力其转型发展。
金融资本: 例如,私募股权基金、风险投资基金等。 金融资本入主,通常更看重企业的投资价值和退出回报,可能会更加注重提升永安行的盈利能力和运营效率,但也可能更加短期化,缺乏长期战略规划。
地方国资: 考虑到永安行公共自行车业务与地方政府关系密切,不排除地方国资入主的可能性。 地方国资入主,或许能够为永安行带来更稳定的政策支持和资源保障,但也可能在市场化运作方面受到一定的限制。
“卖身”之后的永安行,又将走向何处? 这取决于新的控制人是谁,以及新的控制人将为永安行制定怎样的发展战略。 但可以肯定的是,无论谁来接盘,永安行都将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和机遇。
迟暮英雄的黄昏抉择
永安行的“卖身”传闻,无疑是共享单车行业退潮的一个缩影,也是传统公共自行车企业转型困境的一个典型案例。 曾经风光无限的“共享单车第一股”,如今却沦落到“卖身求荣”的地步,不禁令人唏嘘。
然而,商业世界就是如此残酷而现实。 优胜劣汰,适者生存,是永恒不变的法则。 永安行走到今天这一步,既有外部环境的因素,也有自身战略失误的因素。 但无论如何, “控制权变更”或许是永安行的一次重要转机。
对于永安行而言, “卖身”并非终点,而是一个新的起点。 能否抓住这次机会,实现凤凰涅槃,重获新生,将取决于新的控制人的智慧和战略抉择,也取决于永安行自身的变革决心和执行力。
这或许是一场迟暮英雄的黄昏抉择,也可能是浴火重生的希望之光。 永安行的未来,仍然充满了变数,但无论如何,它都将成为中国共享经济发展历程中,一个值得深思的样本。






